6月19日，上海洋山港，一艘1.4万标准箱的集装箱船巨轮旁，一艘小巧的液化二氧化碳运输船缓缓靠近。这并非普通的补给作业，而是全球航运绿色转型的重要突破——由中船集团七一一所自主研制的全球首套全流程船舶碳捕集（OCCS）系统实盘杠杆平台，19日顺利完成全球首次船对船液态二氧化碳接卸作业。
这一创新实践的成功，标志着上海率先打通了“二氧化碳捕集—存储—船对船接卸—转运—再利用”的完整生态闭环，为国际航运减排提供了更易复制的“上海方案”，也为全球航运业绿色转型提供了全新样板。
在洋山港海事局的远程监控和现场保障下，历时约9个小时，大型集装箱船“长顶”轮在洋山港盛东码头完成全球首次船对船液态二氧化碳接卸作业。
开辟航运零碳新路径
全球航运业面临着“绿色大考”。国际海事组织（IMO）的排放法规日益严苛。不论是淘汰旧船更换甲醇、氨等新能源燃料船，还是改造旧船，都会面临高昂的成本。
这道关乎生存的艰难选择，曾一度无解。中船七一一所船舶碳捕集系统，独辟蹊径，为全球船东开辟出全新路径。
七一一所环保装备事业部总经理苏毅将这一技术的优点总结为：改造成本低、“续命”效果好，还能“变废为宝”。
这是一组惊艳的数据。七一一所自主研发的船舶碳捕集系统二氧化碳综合捕集率超80%、捕集纯度达99.9%。
以此次作业的1.4万标准箱的集装箱船为例，加装船舶碳捕集系统的改造成本约1000万美元，不足甲醇或氨燃料动力改造成本的一半。改造前，每年碳排放超过11万吨，碳强度指数评级为D级，按规定到2026年就必须“退休”。改装后，系统每年可捕捉并减排二氧化碳超4.4万吨，船舶碳强度指数有望提升至C级，运营寿命延长至少12年。捕集的二氧化碳并非废气，而是可出售的工业原料。综合考虑碳税减免和再利用的收益，预计每年可为船东带来超800万美元的经济收益。
这让船舶碳捕集系统成为船东心动的“船舶续命”方案实盘杠杆平台。
打通海上碳循环“最后一环”
船东普遍担忧，捕集了二氧化碳，卸在哪里，谁来买单？如果不能解决这一问题，船舶碳捕集技术也只是“摆设”。
为此，上海在2024年4月底率先进行示范。液态二氧化碳在洋山港卸岸后，通过上港物流的槽罐车和20英尺标准集装箱罐转运至上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上海长兴岛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然后供给周边的造船和海工企业，作为焊接保护气体。
七一一所走通“二氧化碳捕集—存储—卸岸—转运—再利用”的全流程生态闭环，意味着这条新路可行。
船对船接卸效率更高、更灵活。
然而，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
液态二氧化碳的高效安全转运，是船舶碳捕集技术大规模应用的关键，但船岸连接卸载模式下陆路运输成本较高。这是因为，大型集装箱船往往只会靠泊作业港口，而作业港口往往距离下游二氧化碳再利用企业较远。此外，许多靠近下游二氧化碳再利用企业的码头都是小码头，难以满足大型集装箱船靠泊的要求。
物流瓶颈，一度成为阻碍船舶碳捕集技术商业化的“最后一道坎”。而此次“船对船装卸”，创造性解决了物流难题。
“考虑规模化、商业化运营，船舶转运优势明显。”七一一所船对船液态二氧化碳接卸项目经理杜明赛说：“一方面海运成本明显低于陆运，另一方面槽罐车一次只能运20余立方米，一艘液化二氧化碳运输船相当于数十艘甚至上百艘槽罐车，接卸效率也差别很大。”
船对船转运无须靠泊码头，可在锚地直接操作，大幅提升作业灵活性，尤其适合远洋船舶的中途卸载需求。接卸下来的二氧化碳可利用现有航运网络，转运至专门的二氧化碳接卸码头，减少对港口基础设施的要求。
“整个接卸作业过程涉及精密的船位控制、复杂的管道连接与压力管理，我们攻克了多项技术难题，确保所有细微操作都不出现偏差。”七一一所高级工程师李珂说，船对船液态二氧化碳接卸没有先例，项目团队借鉴船岸接卸的经验，并联合上港集团，以及海事、海关、边检等口岸单位共同探索，最终形成了安全可靠的方案，推动又一个“全球首次”在上海落地。
业内人士认为，这一“全球首次”，使快速响应不同海域船舶二氧化碳接卸需求成为可能，也为航运业大规模应用碳捕集技术扫除了关键障碍，有望加速OCCS系统在全球的应用推广。
由于是全球首次，此次接卸作业以试点形式展开，后续需要推动形成行业标准，填补法律法规上的空白。
引领国际标准制定
要让船舶碳捕集的“上海方案”在全球范围内复制推广，还需要尽快形成“上海标准”，并使其成为国际标准。
目前全球航运业尚未形成船舶碳捕集的行业标准和规定，二氧化碳从船上卸下来算货物还是废弃物？要不要收税？这些都未有定论。作为首创性实践，上海目前的探索都以试点的形式展开，后续还需要形成行业标准，补全法律法规上的空白。
据悉，在试点阶段，七一一所就邀请国际机构参与到项目中，比如全球海事脱碳中心将与各方合作完成船舶全生命周期碳排放计算报告，为行业提供可量化的减排数据支撑。
记者还了解到，国际海事组织已成立了船舶碳捕集技术应用的讨论小组，七一一所相关专家作为代表参与其中，为国际海事组织提供“上海方案”，推动关于船舶碳捕集与转运的相关法规和标准制定工作。
“船舶碳捕集技术的成熟应用将加速全球航运绿色转型，以及全球碳循环产业链建设实盘杠杆平台，为全球航运业迈向净零排放目标贡献中国力量。”苏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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